我爱张兮兮

亲爱的女儿，今天你是个二年级女生了，很有意思，晚上你滑冰散步时，跟妈妈有几段几乎很有哲学意味的对话，这些问题我们很多人几乎一生都在思考呢，慢慢来，女儿。

一

小艾：我觉得我每天都过得一样。

妈妈：哦，是吗？好像是呢，不过星期六你去妈妈家住就就不一样了啊！还有今天你不是又认识了三个新朋友吗？妈妈还给你买了很多书看呢，觉得每天都一样时就可以看看书。

二

小艾：妈妈，如果每年可以有一天全地球的人都不穿衣服就好了。

（哎呀！）

妈妈：在有些海边游泳的地方，那里的每个人都不穿游泳衣，大家都光着身子游泳呢！不过，我们很多大人都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美，所以，我们不敢光着身子，你们小孩子不怕啊，想光着身子就可以光着。

三

小艾：我有时睡不着的时候会发明一种语言，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听懂，大姥都听不懂。

妈妈：你多厉害啊，还会发明自己的语言，这是你的秘密哦，要保密！

 

这两只憨憨的小青蛙（原谅我把蟾蜍也算入青蛙科），不仅告诉我们什么是友情，何尝不是在告诉我们爱情的相处之道。

《惊喜》

十月了。书上的叶子纷纷落下，落得满地都是。青蛙说：“我要到蟾蜍家去，帮他把草地上的叶子扫干净，给蟾蜍一个惊喜。”青蛙从花园的储藏室里拿出一把耙子。

蟾蜍望望窗外，他说：“这些零零乱乱的叶子，把什么都盖住了。”他从放杂物的柜子里拿出一把耙子。“我要到青蛙家跑一趟，把他的叶子扫光。青蛙一定会很高兴。”

青蛙从树林里跑过去，这样蟾蜍才不会看见他。蟾蜍从深深的荒草里跑过去，这样青蛙才不会看见他。

青蛙来到蟾蜍的家。他从窗户往屋里看了看。“正好，”青蛙说，“蟾蜍不在家，他绝对想不到是谁把他的叶子扫光的。”

蟾蜍到了青蛙的家。他从窗户往屋里看了看。“正好，”蟾蜍说，“青蛙不在家。他绝对想不到是谁把他的叶子扫光的。”

青蛙努力的扫啊扫，他把叶子扫成一堆，不一会儿，蟾蜍的草地就干净了。青蛙拿起他的耙子走回家去。

蟾蜍拿着耙子辛苦的扫来扫去，他把叶子扫成一堆。不一会儿，青蛙的前院，连一片叶子也没有了。蟾蜍拿着他的耙子走回家去。

一阵风吹来，吹过这片土地，把青蛙帮蟾蜍扫好的叶子吹得到处都是，也把蟾蜍帮青蛙扫好的叶子吹得到处都是。

 

青蛙回到了家，他说：“明天我也该把自己家草地上的叶子扫一扫了。蟾蜍看见他的叶子已经扫干净，不知道会多么惊喜呢！”

蟾蜍回到了家，他说：“明天我得干点活儿，把自家的叶子清扫一下。青蛙看见他的叶子已经扫干净，不知道会多么惊喜呢！”

当天晚上，青蛙和蟾蜍都很快乐。他们各自关了灯，上床睡着了。

一年级女生，暑假从单车开始。

 

 

 

 

晚上八点。我在楼下等小艾下来，带她去散步。

一场暴雨过后，满地是人面子树的落叶，在这闷热的夏夜。

搬出去住快两年了，也就有快两年没有在晚上带小艾在这个大学校园散步了。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终于做完作业，穿着T恤短裤，夹脚趾拖鞋下了楼。手上拿了一个空瓶子。

“爸爸说要去湖里给小鱼装水。”

“好啊。”

我接过瓶子，牵起了她小小的手。

湖里，荷花已经支支挺立，像南方城市夏天早早来到，迫不及待穿裙子的美少女。装好水，我们沿校道散步。她嘻嘻的笑着，居然把手搭在了我肩上，闺女，你真长高了啊，可以跟妈妈“称兄道弟”了，我一阵惊喜。

夜色宁静，校道上干爽很多，大叶紫薇开花了，可惜晚上看不清它们轻云般覆在树顶的紫色的花。再过几天，火红的凤凰花就要灿烂炸开，告诉我们毕业的时候又要到了。

“妈妈，我好渴！”“那买支绿舌头吧，可不能让老爸知道哦！”“放心，我会擦干净嘴巴的！”

进入六月，白兰的花香已经逐渐退隐，等待十月再度光临。

在这个校园里，我曾经用一年的时间追逐每位花仙子绽放的容颜，今天晚上，我再次与它们相遇一遍。

回到楼下，小艾撒娇，要我抱她上楼，两年的时间，她体重接近50斤，饱满得像一颗小蜜桃。我笑呵呵抱起了她，也许是最后一次抱她上六楼，再大，我是无论如何也抱不动她了，她乖巧的用小鸟般的嘴唇亲吻我，双手抱紧我，我也紧紧的抱住她，宠爱着这小小的人儿，一步一步上了楼。

 

大姥是小艾的姑姑，身兼奶奶和母亲之职的老姑姑。小艾一岁多的时候，她来到广州带小艾，而她自己安徽老家的丈夫、外孙女，北京的孙女儿却因此得不到了她的照顾。

大姥一辈子不识字，却极聪明，买菜算帐从没有出过差错。大姥一辈子没念过书，却能看《今日说法》。她在贫穷和艰难中经历一生，却还很有幽默精神，每每跟小艾玩都能逗得小艾哈哈大笑。

小艾虽是她的侄女，她却对小艾倾注了比自己孙女更多的时间、精力和爱。我搬了出来以后，她就是小艾的一切依赖，她做饭给小艾吃，给小艾洗澡，洗衣，带小艾睡觉，让小艾晚晚要摸着她耳垂才能睡着。在那个家里，她就是小艾的母亲。因为有她在，小艾才没有成为一个妈妈不在身边的可怜孩子，一天天健康长大。

可是，今天，她得到不好的消息，她的女婿得了肿瘤，她要赶紧回去照顾她的女儿、女婿、外孙女。晚上，我赶过去给她送点钱的时候，为女婿的担心，对小艾的不舍，让她伤心落泪，我也感伤落泪，劝她放心回去，不用牵挂小艾，好好照顾女婿，逢凶化吉。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冯艳导演的纪录片《秉爱》，之所以对《秉爱》感兴趣，是因为秉爱她本是个三峡库区的移民，但却一直不肯离开家乡，坚持要在受着上涨的江水淹没威胁的土地上耕种，冯艳导演一直跟踪她拍了6年，这个普通农村女性慢慢呈现了我们很多女性已经丢失的那些朴素而珍贵的东西。

一如大姥，她们的往往价值只体现在家庭中，根本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去社会上实现自己的价值，她们对生活的期望，对自己的期望通常是被忽略的，她们所做的工作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很多的女性不屑做的：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但是，每当我洗完最后一只碗、洗完随后一块抹布的时候，我明白，如果没有对家人的爱，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这么没有成就感和没有报酬的工作的。她们日复一日的坚持只是对一些传承了几千年的价值观的坚持。

所以，对大姥，我有着对母亲一般的敬意，也希望这些文字能帮年幼的小艾保存记忆，若干年后能知道这是她童年幸福的重要来源。

 

5月23日， 周六。

从早上就开始下雨。结果，这为端午准备的龙舟水，真的就下来整整一个周末两天。

买好菜，急急忙忙往小艾学校赶。今天，她要参加他们学校的奥数选拔赛。（这个变态学校的变态选拔赛，就因为华师附中要招两个奥数班，这个华师附小就俨然成为了为附中培养奥数人才的基地，去年他们学校考上了8个，历史最好记录吧，结果今年越发癫狂，才一年级的小学生，就开始在每次数学考试加一道奥数题，给不会做的同学增加挫败感，而且对有其他特长的同学及其不公平，有隐形的歧视效果。现在，又开始选拔了！）

9点30分。孩子们陆陆续续从台阶上下来了，我有点担心，怕艾考得不好，哭丧着脸出来。谁知，她老人家满脸微笑的与一位男同学叽叽喳喳讲着话过来了，我还看仔细那个小男孩的样子，孩子们就一窝蜂出了校门，被各自家长接走了。

“艾宝......”我还没说完话，她就开讲了：

“妈妈，我跟梁文韶恋爱了，我说我要跟他结婚，他拉着我的手问我，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吗？你真要跟我结婚吗？”

“！！！”我强装镇定，也笑着问她：

“你不是说你和庄茗茗、陈卓都和梁文韶恋爱吗？怎么他就跟你结婚？”

“因为只有我是他的同桌啊！”艾很骄傲的回答。

我的妈呀！张艾如同学，看样子那个变态的奥数考试还没把你整傻嘛，你直奔自己的幸福人生去了！

“我问你啊，今天考的怎样？”

“我都做完了！”还是一脸的轻松。老妈真是佩服你啊，你还真会转移敏感话题，赶得上外交部发言人了。

“那个梁文韶啊，他送了一支笔给我，我把它送给了庄茗茗，庄茗茗又送给了陈卓，陈卓有送给了xxx，xxx又送给了xxx......

“我每天晚上都约梁文韶下来玩呢！”

你还在满脸幸福的谈论你的最新“小恋人”，妈妈终于放下心来了，对啊，考不上奥数班又有什么关系呢？（后来结果出来，他们班考上了8个，她确实没考上。）最重要你要快乐、健康的长大，这个世界有太多阴险的人不想你快乐的长大，妈妈保佑我遗传了“快乐基因”给你，有什么能比你快乐的笑脸更宝贵呢？

（在这里我要十分感谢艾的数学老师万老师，艾如的妈妈是个数学白痴，也一直担心它变成了基因遗传给了艾，不过所幸万老师热爱学生，热情、温柔，讲课活泼生动，艾如一直很喜欢她，也一直热爱着数学。万老师也注意到要给他们没考上的学生多点鼓励，也一直希望我们父母不要妖魔化奥数，希望能借奥数培养孩子们多元的数学思维。有什么能比一个变态制度下不变态的老师更让人感到宽心的呢？谢谢！也要谢谢艾如爸爸，他一直都在为保护艾的数学兴趣和数学尊严做了很多努力，花了很多心血，他对女儿的爱是以自己的人生为垫脚石的。）

 

                  

“我们对于自身的认识，大地给我们的教诲比任何书籍都要深远。因为大地桀骜不驯，而人只有在和障碍抗衡时，才会真正认识自己。但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人需要一个工具。他需要一把刨子，或是一把耕犁。农人在劳作中慢慢窥探到自然的奥秘，而且他得出的真理是普遍的真理。同样，作为航空运输的工具，飞机也把人掺和到所有这些古老的问题中去。

我眼前总是浮现出我在阿根廷第一次夜航时的情景。夜深沉，只有平原上零星的灯光闪烁，像天上的星。

在苍茫的黑夜，每一点灯火都显示着一个人性的奇迹。在这户人家，有人在读书，有人在思索，有人在谈心。在另一户人家，或许有人专心于探测宇宙空间，有人投身于计算仙女座的星云。那里，有人在相爱。原野的灯火闪烁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直到最不起眼的，那些是诗人、教师、木匠的灯光。而所有这些星星般的生命之火，介于它们之间，又有多少扇关闭的窗户，多少盏熄灭的灯火，多少个沉睡的人......

应该尽力返回。应该设法和其中的几点火光进行交流，那点点灯火在原野上闪烁，越离越远。”

                                                                     ——圣埃克絮佩里《人的大地》序言

“应该尽力返回。应该设法和其中的几点灯火进行交流。”当圣埃克絮佩里一个人在浩瀚的星空下夜航时，他享受到了孤独时的沉思，也再一次强烈的感受到他对人类心灵的需求。这是一个矛盾的心理，但是，却又那么真实的吸引着我，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也正是渴望和几点灯火进行交流，在每一个深夜写下我们的心灵，感受人间灯光对我们的吸引。

亲爱的小艾，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设法和其中的几点灯火进行交流”，如果能够做到这点，也许能找到人生的幸福。妈妈爱你，你要加油，永远兴致勃勃，开心快乐。

思怡和兆音约我们去美术馆看小野洋子的个展《飞》。张小艾趁机春游。

结果，我对小野洋子的展并不太感兴趣，反而对瑞银集团的那些展感兴趣。上面这些照片，是美国艺术家苏珊.海勒作品《J街项目〉的照片。她花了三年时间拍下了德国300多条街道、小巷、广场、乡村小道，它们有什么共同点呢？它们的名称里都有"Jude”这个词，它是“犹太人”的意思。作者以此来纪念仍然存留在现世人记忆中的一场屠杀中死去的人们。

这些街道真美，如果是明信片，我想我会想把它们全买下来，但是，有关它们的回忆和历史会美吗？

同样，另一个哥伦比亚艺术家奥斯卡.姆纽佐的《生命的脆弱》作品也很让我感慨。他因为在毒品蔓延的哥伦比亚见到太多人死去，所以创作了这组作品。一个是在一个个不锈钢圆盘上隐画头像，当观众哈一口气上去时，头像就会出现，但一秒钟不到，头像就消失不见了，昭示生命的短暂、虚幻。另一个作品，是用水笔在水泥地上画头像，画好的头像在阳光下也是几分钟不到就消失不见了，主题是一样的，而且那些被画的头像都是曾经活过的真实的人。

二沙岛真是广州少有的有悠闲气氛的地方。看小艾吹泡泡的样子就知道。连卖唱的男生都少些悲苦表情，快乐多了。

当然，如果能看到更多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街头玩乐团，我会更爱广州吧．

2009年2月的小艾，穿得像个“利市封”，真喜庆啊！

阿苏拍的小艾。那天光线相当差，还把她拍得跟妖精一样臭美美的，真不容易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