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3号晚,广州喜窝酒吧。我很惭愧,那晚实在没人带小艾,我在她平常应该睡觉的时间,把她带到了喜窝。结果,她是那晚现场唯一的孩子。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是,这是一场《红色推土机》部分演唱人员的小型演唱会,而《红色推土机》是一张跟孩子有关的唱片。

    我们在台前席地而坐,小艾也很乖的坐着听。专辑我早买了,本来想带来签名的,谁知,匆忙中还是忘拿了,也好,周云蓬他是盲人,要他签名为难他。

    整个的过程我找到了这位“流浪者归来”的博客,他记录的非常详细:


    “十点半,周云蓬在朋友的搀扶下上场了,他和钟志刚一起唱《月亮粑粑》。钟志刚抱着吉他,周云蓬穿着黑T恤,脚上一双墨绿色Crocs鞋,依然是长发,黑墨镜,端坐在台左边。台下一片安静,闪光灯啪啦啪啦。
    小刚拨弦,周云蓬起头:“月光流在江水里……”
    “哎,错了,寒星点点眨眼睛。”钟志刚认真地打断他。台下快活地大笑。
    继续。
    观众鼓掌,叫好。
    接下来,他开始唱《失业者》。中间一段念白:“餐厅服务员,每月包吃包住300块钱;仓库保管员,每月包吃包住500块钱……”,然后他加了一句:“政府公务员,每月随便吃随便住,不知道多少钱。”
    台下大笑。周云蓬的脸上也露出恶作剧式的的坏笑。
    这样的场景,在4月的北京的专辑首发式上也出现过。在那两天,《红色推土机》卖出了250多张,这让老周非常高兴。在《红色推土机》推向岭南之后,他计划的下一站是青岛。
    “我现在的努力就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更多人关注盲童。”老周说。
    在《盲人影院》和《黄金粥》之后,他又唱起改编版的《买房子》:“等到有一天,一平米房子涨到了四万万,你们都住在太空里,只有我住在地球上——整个儿地球都是我的。”
    哄堂大笑加鼓掌。
    他唱了《汶川汶川》,一首新歌:“人说,今年的汶川,满山的樱桃都熟了,却没有人来收割……勤劳的土地,请你不要再五谷丰登,因为土地上已经没有了他们。”
    唱完《血染的风采》——这是第七首了,周云蓬准备下去,人群开始骚动:“老周,再来一个!”“唱《中国孩子》!”
    于是他又坐下来,说,好久没唱《中国孩子》了。人们欢呼起来。”(原文网址:http://599theoldtime.blogbus.com/logs/41961035.html)谢谢!

    这期间,小艾出去上厕所一次,起来买汽水一次,我让她跟周云蓬握手,她拒绝了。我跟她说这个云蓬伯伯很伟大,可是,“伟大”太抽象,长发和墨镜更直观的让她害怕,我只好作罢。唱到《买房子》时,她终于听懂了一些,也笑了起来。

    快12点,她终于熬不住了,要回去,我也内疚得要死,仿佛若干年后若她没长到160cm高,一定会怪是我没给她觉睡,赶紧答应她。小溪说,趁下一支歌没开始之前赶快走,不然音乐一响,又不舍得走了。于是,满身满脸汗水逃也似的出了热气腾腾的喜窝。

    照片来自豆瓣网友“出租的时光屋”,也谢谢!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带着小艾,到今晚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回味一下。当我在狭小、逼仄的喜窝里,确信一下自己此刻是幸福的时候,问了一下自己为什么?

    这也许要对比一下之前一段时间的心境来回答。之前一段时间看到了一部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的台词,其实,纪录片本身我还没有找来看,但是,光看台词就已经非常震惊,非常压抑,我知道“反右”、“文革”有无数的人被迫害致死,但是,当这其中的一位柔弱而又勇敢到极致的女性因为说了真话而被关押、凌辱、枪毙的过程真实的呈现在眼前时,我对那个所谓的“党”和“党的领导人”厌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再加上之后了解了一些异议人士的被逮捕状况,也对这个国家失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当在这样一个南国的湿热难忍的晚上,从《黄金粥》到《买房子》再到《汶川汶川》、《中国孩子》,我看到,听过的是周云蓬在曾经的悲痛、失望下对这个国家最深沉的爱,对孩子最单纯的爱,他把我们曾经失望的爱一点点的找了回来,明白了我们不可能跑到国外去等着别人把这个国家弄好了再回来,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国外去,等别人孩子把国家弄好了再回来,我们现在就要给每一个中国孩子幸福,要把他们对这个国家曾经失望的爱一点点找回来。既然我身为国语老师,就有责任把孩子们对国语的爱一点点找回来;身为中国母亲,就有责任给每一个中国孩子一点点力所能及的爱。如果还有人说我可以做这件事,那么无论曾经多么失望,还是要做这件事情。

    这就是那天当周云蓬在我身边,拄着他的拐杖,我明白到的幸福。